守规矩的人,原文没说的,翻译人不能擅自主张画蛇添足;原创则不同,那是天马行空,毫无局限的创作。因此,当有些不明就理的网友发出类似「哎呀,干嘛老是翻译,难道英文部落格的说法比较优越吗?」或是「写原创文章才叫部落格文章嘛!」的电邮或留言时,很明显的,他们不理解翻译创作(是的,翻译也是一种创作形式)的原则和其中的局限性及困难度。
一般而言,网友们创建部落格就只有一个目的:『我有话要说』。同样的,西西留也和大家一样,打开部落格,兴致勃勃的想要表达一些想法。可是在动『键盘』前,西西留必须以很短的时间浏览所有的新闻、社论和部落格文章,然后对照同样的新闻,在英文、中文、马来文网报和部落格出现的频密度。接着,把不曾出现在中文网络的新闻和文章进行标签收藏,然后,如果《逐鹿问鼎》或《毫不留情》这两个专栏有新文章的话,就进行翻译。
自从佳礼论坛的ECS大大『荣休』后,《毫不留情》专栏的翻译工作暂时由我顶替。如果是翻译拉惹柏特拉所写的一般叙事型文章,基本上并不吃力,比较困难的部分是《逐鹿问鼎》,因为他老人家会『顺手拈来』的把网上一大堆的资料『复制和贴上』,尤其是一些极度艰涩的法律条文,这些都要进行考究翻译出来。当上述的作业完成后,基本上我已经把『固打』用完,其实这些译文已经『代』我把话说了。
拉惹柏特拉对他的本文被译成中文版没多大信心,他说:「这是前车之鉴,早期在对《凯里传奇》进行马来文版翻译时,我读了之后发现和我原来的意思相距甚远。更糟的是,现在我连中文也看不懂,要如何来确保那就是的原意呢?」当然,西西留不是中文沙文主义者(虽然我老妈曾这样形容我),我不想贬低马来文词汇对英文的表达能力,可是使用中文进行时事类的表达是绰绰有余的,我的回答是:「中文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,几乎所有的英文谚语都能在中文找到匹配,没有什么是翻译不成中文的。」我给他保证。
其实,这现象反映出,受中文教育者和其他语文教育者之间的一种代沟现象。在《星洲》和《马来西亚前锋报》交锋时期,马哈迪建议马来报应该开设中文版。曾经有一个英文部落格指出:「马来报指华文报扭曲他们的文章内容,可是这一小群的亲巫统马来人却从来没想过,实际上华人是读得懂马来文的,如果需要,他们可以轻易的从网上获得原文,以对照是否华文报有无曲解,反之,马来人却无法办到。」
读者们读到这个段落,心中的那股『大中华』优越感有开始酝酿起来了。「我知道他在骂我什么,可是他不知道我在骂他」,这大概是一般华人的想法。其实,如果读者细细的分析这两段话就会发现,其实华人陷入的思想枷锁,就和马来人的『马来人特权』没两样。以下是大家耳熟能详的《联合邦宪法》第153条(1)款:
「元首有责任根据此条款的规定,维护马来人的特殊地位和其他族群的合法利益。」
《联合邦宪法》第3条(1)款:
「回教为联合邦之国教;惟其他宗教可在安宁与和谐中在联合邦任何地方奉行。」
马来人在诠译上面两项宪法条文时看到的是『维护马来人的特殊地位』和『回教为联合邦之国教』。你敢挑战这两项条文的话即是叛国,这就是政客的诡辩。反之,非马来人在以上两项条款看到的是『维护其他族群的合法利益』和『其他宗教可在安宁与和谐中在联合邦任何地方奉行』。其实,只要把整段句子看完,这些条文要表达的即是『我维护你的地位,和其他人的权益』,里头可没说『我只维护你的地位』,或『我只维护其他人的权益』。陈炘铠法官说过,宪法是写给普通人读的,你无需成为一名宪法专家才能读得懂宪法。我们一般人和律师唯一不同之处是,他有执照,你没有执照(当然律师赚的钱也比一般人要多些)。
西西留刚才说过,我们华人常会这样想「我知道他在骂我什么,可是他不知道我在骂他」,然后开始沾沾自喜。这和上述的两段式说法原理雷同。我们所沾沾自喜的是『我知道他在骂我什么』,可是我们却没看到『他不知道我在骂他』后面的隐忧,这就是我国最基本的文化隔膜。当『他不知道我在骂他』的情况下,即是误会和隔膜的开始。要解除这个困境,就必须先解除『他不知道我在骂他』。
在这个部落格中,西西留曾经留言「民联三党中,行动党的前途地位最岌岌可危」。一些网友私下给我写了电邮,驳斥这个看法。当然,与拉惹柏特拉一天三百多封的读者来函比较起来,给西西留写信的读者就区区五六封,所以可以有时间细细的在做探讨。许多人说,三〇八政治海啸是马来西亚『新政治纪元』的开始,西西留不以为然,三〇八政治海啸是国阵过度贪污腐败的必然结果,它不是『新政治纪元』的开始。理由很简单,在民联三党还未有统一的治国理念前,『新政治纪元』是不可能启动的。如果三党在第十三届全国大选开始前无法整合整个理念,可是,却『不小心』执政中央政府的话,这将是一场灾难,对人民有百害而无一利,我希望刘镇东可以意识到这一点。
有人会说「有啊!行动党的理念就是『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』啊!」
西西留这样说明好了:『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』是个口号,就像是个小学生高喊「我要成为好学生!」一样。可是要如何成为好学生呢?好学生的定义是什么?全班第一才算是好学生吗?全班第一可是运动不行可以算是好学生吗?成绩不好,可是绘画一流可以算是好学生吗?
口号转化成实质可运作的政策才是关键,这才是治国的最重要根据。无论是『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』,纳吉的『一个大马』或是哈里斯伊布拉欣的『大马之子』,其原则是一致的——国民归属感。如何照就这种归属感呢?当然就先由思想的交流开始,如果根据西西留上述所形容的情况,各族间是无法融合的。当一群人根本看不懂另一群人的文字时,融合如何开始?
巫统主导的马来民族主义份子提出,「其他源流语文是国家团结的绊脚石」,这并非是没有道理的。因为,这是以马来人的立场为出发点。作为少数族群的马来西亚华人,继续采取旧有的防堵策略,最终只有自取灭亡。华社需要做到的采取主动迎击,『让他知道我在骂他什么』即是重点。
《当今大马》的三语版,《独立新闻在线》最近开创的马来文版,以及《星洲》的英文版都是一项好的努力。可是,这些是舆论,不是政策。舆论可以对社会潜移默化,可是实质对国家形成全面变革的只有政策。撇开各党派之间的权力纠纷不谈的话,回教党没有这个治国原则问题,他们的政策即是『回教国』;公正党虽然有点问题,可是问题不大,公正党的『烈火莫息』基本上就是『改良版』国阵,『还原』前马哈迪时代的政治生态,同时纠正对非马来人不公平的政策,同时,公正党具备足够的政府官僚的管理经验;唯一没有官僚管理经验和治国政策的政党就只有行动党。
行动党在很努力的『学』做政府,实际上,在管理结构而言,民联只掌控了州政府的最顶层,支撑整个系统的还是回到马来人为首的公务员,甚至就连州法律顾问也无法安置『自己人』。在三〇八全国大选后,那些被选中作为州行政议员的州议员们大吐苦水,因为他们必须『紧盯着』他们的下属办事,以免被暗中做破坏,许多州行政议员也被迫找回『前朝旧臣』来处理手头上的事务。黄朱强暗示刘天球『勾结黑帮』的事件也就是在前述的情况下演变出来的。
对于一个『过度政府』而言,这是一点也不出奇的。中国在民初至中共掌权初期,也必须使用前朝元老来继续维持官僚的运作。两者的差别在于,孙中山的民国政府是个弱势政权,而毛泽东的共产政府属于强势政权。其实,任何一个政府的变换,都需要少则十年,多则二十年的时间进行全面改造。即使如中共政府这样的强势政权,也需耗费十年才『稳住』整个政局。在山东省,解放十年期间还是经常有武装冲突和土匪作乱的情况。如果在这段『过渡期』无法进行有效改革,最终即是政权倒台,而目前民联政府所面临的也是一样的局面。
谈政治,却不谈治国,是白谈。谈时事,却不谈原则和政策,是胡扯。西西留将在闲暇时与各位探讨『如果给你一个国家,你要如何治国』,下回见。